互 动
(204-207)
204
人的确具有掌握自己生命的能力,也即"人定胜天",但我们在生命的体验中,又感觉冥冥中似乎存在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决定着我们事业、婚姻等等的成就与成功。是人定胜天,还是万事皆有定?这是一个涉乎存在本源的问题,对这一问题的回答显示一种世界观的取向。
对此,我曾经做过无数的思索。我个人观点,命运是存在的,物质世界之外另有他界,他界可以通过不违背物质世界之客观规律的方式对物质世界产生作用,或者说,他界可以通过人的成长、思维、活动等方式来使某个人实现他被赋予的一些使命,但对于每个人而言,他的每一刻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又都是完全自由的,尤其是对一个完全领悟存在真谛的人而言,他的行为更是可以自由自在、无所拘束的,也正因为如此,才使得人的主观能动性变得非常有价值。那么,这种夙定究竟是怎样实现的呢?它与"人的意识"的自主性、独立性有无矛盾?是怎样的关系?归根结底一句话:人的命运是通过什么方式对人发生作用的?最后的结论是:有些事情永远都想不明白,因为它们应当说是属于天机不可泄露的范畴。如果物质世界与他界的联系完全被人看穿了,就等于把屏障两个世界的窗户纸给捅破了,而正是这张永远无法捅破的薄纸使各自的世界保持着独立与完整,同时又为物质世界留有无数的畅想和追求。如果实在要讲,也只能是作一些尽可能的猜想。
比如,我从自身的切身经历感知,一生中,任何大的起伏,都缘起于不起眼的细微发生,也即,命运常起于忽微。人生大事的最终结果,往往不是我们所苦心孤诣经营或设计的,而是从自己未曾留意之处开始,走向未曾想到的结局,即便结局与你预期的一样,但结局来临的方式却往往大出所料。这就是命运,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命运给予你的感慨就是:虽然我得到的幸福并不是自己曾经梦想的幸福,但却是另外一种风味儿的满足,如此甜蜜的遗憾,就是人所不能自主的地方。多少年后,回头想想,我是怎么走上现在这条发展道路的,我是怎样遇到她或他的,在一切发生之前,可曾有过什么预期?那天下午或早晨,可与平日有什么不同?答案是:没有,大事皆如大梦,恍恍惚惚中,鬼使神差。由此,我想,人的意识除了有很强的自主性之外,还有随机性,还有冲动性,还有无意识状态。很强的自主性,决定了你自身的努力,也即人世间的任何事情都离不开实实在在的奋斗,守株待兔是永远不会有成就的;随机性、冲动性、无意性的意识状态,恰恰被冥冥中的力量所利用,使得你的命运轨迹并不完全依赖于你的个人奋斗。所以,意识本身的这种复杂性,就是命运对人起作用的途径。我常想,正因为我们相信人自身的能力,同时也因为相信物质世界的客观实在性,所以,我们永远不可能放弃自身艰苦卓绝的努力,但是,命运的巧妙之处也许就在于,让人通过自身的奋斗而实现自身的夙定,也即我们拼力挣脱命运的举动,正好是应证命运的方式。这不是一种悲哀,恰恰是一种互动,命运并不曾主宰你,你也并不曾超越命运,夙定与奋斗是相辅相成、不可分割的。但是,再继续想下去,命运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具体措施,在你无意间对你发生作用的,我就想不通了。我想,这就是那张窗户纸,上天不准备让任何人捅破。
对于命运的解释,是所有宗教都不可回避的问题,如果认为人没有自主性,人的一切皆是命定,那么,善恶是否前定?一个人成为善人抑或恶人,是否都是上帝的安排?如果是,那么人类的教化还有何意义?上帝的安排还有何必要?难道所有的一切仅仅是上帝无聊时玩得一种游戏?那他玩这种游戏有什么意思,疯了吗?
伊斯兰教即是这么回答的,真主使善人为善,使恶人为恶,因而人的犯罪都成为注定。这显然是极其消极的。基督教认为人的善恶是可以改变的,因而人是可以向善的。佛教也持这样的看法,否则佛就没有必要教导世人了。孔子也认为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伊斯兰教的后期作品也开始反思这个问题,提出了海与舟的譬喻,命定如海,人力似舟,舟可以有自己的航向,却始终不能离开海而存在。
我认为,对一个完全领悟存在真谛的人而言,他可以选择有为,也可以选择无为,这样的选择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可以超越夙定的。正因为存在这种超越,所以夙定并非必然,并非不可突破,从而使得人有可能通过自身努力跳出宇宙的大循环之外,这就是佛学、道家的依据,即所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种依据和由此而产生的超脱理论,本质上积极的、进步的,因为它首先肯定的是人的能动性,肯定的是此界与彼界的互动性。
所有哲学思想都很难在"人定胜天"与"命定"之间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倒是中国一句古语说得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而对于做人态度也给出了恰当的指导:"但问耕耘,不问收获。"看来,人事与夙定还是在共同起着作用啊!
涉及夙定这样的话题,必然会遇到很多的疑惑,如:一场百年不遇的洪水,夺取了数以万计的生命,难道这些人的命运就都注定他们在这一年甚至这一天去世吗?唐山大地震,几十万人顷刻间被卷入大地,难道这些人就都注定在同一秒同一分离开吗?随着科学的发展,人类的平均寿命越来越长,那么,古代的人就注定比现代人活得短吗?在帝国时代,王位世袭,普通老百姓注定是不能够坐在龙椅上的,到了现代社会,实行民主政治,任何人都存在身为人主的可能,这又怎么解释呢?所有这些问题我都认真作过形而上学的思索,也都得到一系列合理的猜想,但这些猜想本身都是天马行空的玄想,在逻辑上或许可以自圆其说,在体验上也可能得到大家的共鸣,但这样的讨论对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而言并非必须,对本书的整体架构也不是不可或缺,所以在此点到为止即可,不准备再做深入的探讨。
存在与意识
(205-206)
205
关于存在,我认为《华严经》讲得最是贴切:"诸法无来处,亦无能作者,无由所从生,不可得分别。一切法无生,亦复无有灭,若能如是解,斯人见如来。"
一切存在皆没有起源,不是从任何地方来,也不向任何地方去,没有作者或创造者,它们不必受生,因为它们超越了有和无的概念,这就是存在的本性。它们不能用我们的观念来理解,或者用我们的思维范畴来分别。所有的事物都没有起源,因此它们没有生。因为它们没有生,也就不可能有灭。当我们超越了生与死、创造者和被创造者的概念时,我们才能真正理解和体会存在的实质。
206
关于存在与意识,我亦不想饶舌,开门见山地说:存在是一定的,存在是永恒的,但不仅是所见物质世界的存在,亦必有他界的存在,他界的永恒。
正如《梦境》一章所言,他界不可实证,但却可以感悟,相信他界存在与否,不影响以现实态度对待生活。人人悟性不同,故持何种世界观都很正常,皆无碍于彼此和谐相处。
我想,物质世界存在,且无生无灭,永恒存在,大家都可理解,那么,我说,意识世界存在,且无生无灭,永恒存在,大家是否可以体会呢?也即,有物质以来,即有精神,物质无始无终,精神亦无始无终,物质没有创造者,从来如此,精神亦无创造者,从来如此,物质世界不管经过多少沧海桑田,始终并不孤单,始终有精神世界相伴,物质与精神皆无源而同步,物质世界始终体现一种精神,这样说,您是否觉得也无不妥呢?当然,此精神,此意识,此精神世界,此意识世界,不是简单的人的那种意识,而是更接近于"大道"、"佛性"、"真如"、"上帝"、"真主"一类的概念。
对物质世界的存在,我们不可以大小长短高低多少等等我们的思维方法加以理解,存在就是存在,尽管具体事物皆有生死过程限制,但存在本身却不受生死模式的限制。精神世界亦复如是,非我等用理性思维可以测度。
当然,我的所有论述基础都是不可实证、惟可共鸣的一些蛛丝马迹,因此,本书观点仅仅是作者的个人观点。如果我们姑且把他界某种形式的存在,称之为"神灵",那么,我们不能想象,"神灵"是物质世界发展到一定时候才出现的,也即我们很难接受"神灵"竟是由人进化而来的,是前所未有,而在某一天突然出现的,所以,我想精神世界是从来就有的,无始无终,亘古长存。
因此,说"存在"与"意识"对立,只能说是简单化了"存在"的意义,物质存在与精神存在皆为存在,才是真正的"存在",真正的"有"。用"物质"与"意识"来讲二者的对立,就较为贴切了。
但是,"物质"与"意识"真的是对立的吗?物质决定意识,或者意识决定物质吗?这两个问题中的"意识"不是同一个概念。说"物质决定意识",此处的"意识"仅指人的思维能力,说"意识决定物质",此处的"意识"是指永恒的非物质主宰。然而,真有所谓"对立"和"决定"吗?这个问题固然得不到铁证如山的结论,但我个人认为,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各有其存在方式,各有其运行规律,二者互不决定,二者互不产生,二者皆是一向如此,但二者却互有影响,互有联系,可有影响,可有联系,必有影响,必有联系。所以,"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不存在对立,而是相即相入的关系,而人的"思维能力"是沟通、联系"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并发现、认知其关系的最佳桥梁。
创 世
207
宇宙是无限的,是没有中心的,在无限的宇宙中,存在着无数可以产生生命的环境。密密麻麻的"无限"中点缀着稀稀疏疏的"无数",二者只是概率不同,然而,在无限的宇宙中,概率是毫无意义的,因为二者都是没有止境的。
我想,宇宙中实际上存在着无可穷尽的"地球"、"生命"和"人类",地球不是唯一的文明,更不是中心的文明,因此,我们所在的这个星球并没有什么特别,在物质世界里,并不占据任何特殊地位,所以,如果真的存在"精神主宰"(为方便讨论,我们姑且称之为上帝),地球也不会受到特别的关照和优待,上帝需要照看的生命太多了,这个"多"是无穷无尽的多,不可想象的多,是故,"上帝"并不曾眷顾谁,一视同仁,一切随物质世界自身规律而生而灭。
也许非常非常巧合,地球生命是宇宙中仅有的生命,这在理论上也是存在可能性的。这时,我们会说,我们受到"上帝"的特别关爱是理所当然的啊!因此,我们就是"上帝"创造的,世界就是"上帝"一挥手而产生的。那么,在世界被造出之前呢?地球被造出之前呢?人类被造出之前呢?是否就不存在物质世界?在永恒的"之前"里就不存在物质世界吗?这与我们对物质世界进行观察所得到的基本真理是不一致的。因此,我想,真相是:物质世界从来就是有的,物质世界就是始终按照物质世界的客观规律在运转,运转到距今几百亿年前时,如近现代科学所告诉我们的,地球开始进化得适宜产生生命,人类开始有机会出现,所有的地球生命逐渐欣欣向荣起来。考古的发现已经证明这一切。
那么,这就引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人类既然是进化而来的,那么原先必然是没有人的思维,没有人的智慧的,更是没有自觉的"人"和"我"这样的意识的,那么,"我"的意识是物质进化的产物,还是精神世界的赋予?问题又回到了最基本的矛盾:存在的本质到底是唯物的还是唯心的?
说实话,如果不是梦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梦,尤其是,如果不是梦里会有那么精确的预示,而且,如果不是一系列非常连贯的梦让我相信前身与使命,我是绝对信任唯物主义的,因为唯物主义可以不借助任何"神力"自然流畅地讲清楚这个世界。但是,梦的预见性作何解释,父母子女的心有灵犀一点通作何解释,其他的一些人所共知的辅助性感知怎么解释?
当然,对于信奉"上帝"的基督徒以及信奉"安拉"的穆斯林来说,人类科学进化的问题可以作如下解释:上帝无所不能,因此物质世界的客观规律亦是上帝的体现,人类虽然不是造物主七天或六天所造,但人类的进化本身就是上帝的体现,因而人类终究还是上帝所造。
一个简单的回答,问题似乎就迎刃而解了。那么,还有意识呢,人类的意识从哪而来,是物质进化的结果,还是上帝赋予的灵魂?
可以回答:物质世界固然客观,然而,一切客观之属性,一切客观之物质,一切客观之运行,依旧是"宇宙精神"的体现,宇宙精神无所不在。人的意识虽然是借助物质而产生,但这并不影响这种客观借助和产生本身就是上帝的体现,上帝无所不在。
问题若是这样回答的话,没有任何问题可以难得住"上帝",因为上帝的手段就是你所看到的一切,就是科学所证明的一切。同时,还包括了科学所不能证明的一切。上帝是万能的。
在我看来,物质世界就是遵循物质世界的规律在运行和发展,人类的产生、社会的形成、意识的出现、文明的产生以及人类对存在本质的思考,都是唯物的,都是客观的,但这种客观,的确体现了一种亘古的宇宙精神,这种精神存在于宇宙万物中,其存在是完全可以被人类感知的,这就是自然精神的表现。同时,我还认为,除了自然精神之外,还有亘古长存的人格精神存在,这种人格精神的存在对我们现在的地球生命,对远古之前无数次出现过的其他生命,对遥远的未来还将出现的其他生命,对浩瀚宇宙中同时存在的无数其他生命,都存在一种难以实证的联系和影响,这种联系和影响会对我们的生命过程产生作用,但又不可以完全操纵我们的生命,二者是一种互动的关系。这种联系、影响、作用以及互动,可以被人类隐隐约约地感知,却不可以被人类看透,不可以被人类发现其影响或作用的方式。所以说,物质依旧是物质,却并不影响"上帝"概念的产生以及世人对其真诚的信仰。
宇宙精神
208
对于虚无飘渺的事情怎么解释都可以解释得通,所以,宗教、哲学、科学才会各执一词。因为我自己的看法首先是肯定物质世界之外另有存在的,所以必然对有无"上帝"、"上帝"是人格神还是自然神有自己的思索,但必须说明,只要是玄想就不存在依据,仅仅是自己的推测和构想:
其一,物质世界不是被创造的,而是始终如一的;物质世界的基本属性就是客观实在性,一切运行皆遵循客观规律;人类的产生、进化过程亦遵循已经科学发现之规律。
其二,精神世界存在,亦始终如一,既不是创造者,也不是被创造者;精神世界是非物质的,所以不可以用存在于某一独立空间来理解,空间的概念对它不适用;精神世界之属性及所遵循的规律不同于物质世界之客观规律。
其三,对于精神世界的存在形式,佛学、道学等均有较系统的思考和论述,但要证明是否果如佛学所言,首先要修佛,且修佛所得也无法实证,无法为世人演示。所以,对于我们凡夫俗子而言,我们只能作出自己的想象,也许凡在物质世界中不可能出现的运行方式,皆可在精神世界里存在。
其四,孔子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也就是说孔子是相信自己担负"替天行道"这样的使命的。其他诸如耶稣、穆罕默德、释迦牟尼亦都相信"使命"之说。那么,有"使命",就必有使命来自哪里的问题;有"天不丧予"的自信,就有"天"具人格和保护能力的内涵。我个人是相信"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所以我想,精神世界中是有一基本的、永恒的人格神存在的,类似于"天"这样的概念,但它又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人格神,而应当是人格神、自然神、万物所禀承的精神和规律的统一,是似是而非的一种精神存在,是衍生万物的不可见的若谷"虚怀",是"道"与"格"的结合,不偏于"道",也不偏于"格",既是永恒的"道",又是永恒的"格",二者互不抵触地在一起。关于这一点,各种宗教学说都基本认同,基督教认为"上帝"既是具有一切能力的人格神,又是无所不在体现于宇宙万物中的力量和精神;伊斯兰教认为,安拉既是造物者、恩养者、主宰者,又是一种无形象、无方位、无比拟、无匹配、无所在而又无所不在、不生而又不被生、超然绝对、自在永恒的存在本体;佛陀自称"如来","如来"即"来自真如,回归真如,不来不去之人",所以,"真如"就是一种非人格的永恒,"如来"就是应运而生普渡众生的人格化"真如"的永存,这种自在随意,二者不求兼有而实则兼有,似有分别而实无分别的本质存在,就是佛的"法身"。儒家学说所关心的是人文社会,所以只论"中",不论"前后",但从寥寥几笔中亦可看出,孔子眼中的"天"是大道本身、中庸之源,也是有人格神的超自然能力的。中国的道教有所不同,老子一开始就将世界的本源定为"无",所以他论"道"而不论"神",论本体之状态、规律,而不论本体,存在的本体在他这里,基本是属于无所不在的自然之道,影响所及,道教的信仰体系里也不存在最高领袖,而是多种分野的"散仙",且这些"仙"本身不是作为固有的永恒一直存在的,而是历史中实有其人的"仙化"。
其五,我个人设想,虽然精神世界是不可以用大小多少这样的范畴去思维的,但也不妨用这样的概念来进行比拟。宇宙无所不在,精神亦无所不在,精神世界的存在方式是"非人格精神"与"人格精神"的共存,"人格精神"同时也具"非人格"状态,但不是所有"非人格精神"都可同时具有"人格精神"状态,也即,精神世界中充彻着无所不在的无知无觉的"类物质性精神" ,在这样的精神中存在着永恒的"人格精神"和后生的"人格精神";永恒的以无所不在状态存在的"人格精神",可以称之为"上帝"、"真主"、"天",但这些概念必得脱离"人格"框架的思维约束才能获得真正的理解;无知无觉亦无所不在的"类物质性精神",可以视之为道家所言的"气",流转充彻于宇宙、天地、山川之间,可以直接对我们所处的物质世界作用,成为人的禀赋的来源,即所谓"禀气成形";人通过自身觉悟而获得真知,遂可以在去世或圆寂后,使得"类物质性精神"变成为后生的"人格精神",这种"人格精神"自此而后将获得永恒,这种"人格精神"不是"我",也不是"非我",故与大道同在;人的禀赋是来源于精神世界,依托于物质基础,物质基础对所禀之精神有很强的限制性和约束力,所以,虽然人人皆"禀"此"精神",善恶愚智却大大不同,也即,物质世界不是简单的精神承载者,同时也是精神的规范者,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同在、有联系、互不决定;茫茫人海中,大部分人都是禀"类物质性精神"而生,但也有一部分人是禀永恒的"人格精神"而生,禀永恒的"人格精神"而生者,就是使命的承担者,我们可以称之为"天道之使者",这样的人是在人世间需要时应运而生的,但他们并不能一生下来就知道自己的"天赋异禀",而是同所有普通人一样在人海中成长、奔波,然后慢慢在历经生活磨难的过程中觉悟到"天意",最后开始主动完成自己所需要完成的事业;"天赋异禀"者完成使命后,还归"人格精神",非"天赋异禀"者,需要走修身养性、开悟智慧之路,这种开悟可以是宗教性的,亦可以是世俗性的;如果用大来形容,精神世界无限广阔,如果用多来譬喻,"精神"无限之多,因而,整个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就是这样一种相互造化的发展进程,对于无限而言,这种进程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不需要开始,也不需要结束,一切都只是从容不迫地按规律运行,没有所谓谁创造谁,谁主宰谁,此界彼界皆有主动性;正因为两界皆有主动性,所以才存在佛"普渡众生"的宏愿和鼓励人行善积德、修身养性的必要;如果一切皆注定,那么"善恶"亦为定,"好人坏人"亦为注定,"善行恶行"亦为注定,"善果恶果"亦为注定,上天的公正性和用心就遭到必然的质疑了。
其六,宇宙精神具有两种基本的属性,一是和谐性,即一切存在均遵循一定的运行规律,无论是精神世界还是物质世界,都不可逃避于这种运行规律,只有不同的规律的存在,没有超越规律的存在;二是方向性,即一切存在及其运行都具有趋向性,这种趋向性就是真善美,就是正义必然战胜邪恶,就是阴阳二道虽然同在,但终究是阳定胜阴,这种方向性决定了一切存在都必然是在互动中前进,而不是后退或者停滞。这一点,我们可以从宇宙万物,一切皆以真善美为自然取向中得出结论。
这两种极其美好的属性是宇宙精神的自然属性,也是万事万物皆以真善美为正道的力量依据。这种至美至善的取向是宇宙、世界乃至一切存在不辩自明的根本,所以,无论阳光雨露、日月星辰、山川大地、动物植物,都体现出一种以德为追求、以美为自然选择的趋向,这就是存在的精神,人类社会的发展亦本于这样一种自然而然的精神。这种"美"的精神,不仅体现在矛盾的一方面,而且体现在矛盾的一方必然战胜和超越矛盾的另一方,即正义战胜邪恶,同时,这种"美"的精神,还体现在矛盾运行变化中所映射出的惊人的规律之美、形式之美、韵律之美。对这种和谐性与方向性的最佳描述与称谓就是"中庸之道"。
其七,最重要的一点是,对匪夷所思、不可实证、但又感觉其存在的"事物",实在想不透,只需抱"只信其有,不究其详"的认识和态度就足够了。
归 宿
209
基督教、伊斯兰教之教义,不仅有创世,而且有最后的审判。那么,怎么看待这些观念呢?
我认为,物质世界无始无终,精神世界亦无始无终,因为我们不能想象在精神世界中,是到某一刻才出现"人格神"的,此前竟是一片空白,所以,我亦相信,有无始无终的"人格神"存在,为讨论方便,我姑且称之为"天"。这里的"天",不是高高在上的天空,也不是说遥远的天际真有什么神秘的存在,而是指一种令人尊敬的力量。"天"之存在,不是为了维持秩序、造化万物或别的任何目的和原因,而是本来就存在。
"天"既是"人格"的,又是"自然"的,是无所不在的,但却不是无所不能的,为什么?因为即便是人格化的"天",也不能逾越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的各自运行规律,也即不能以神的面目出现在物质世界,物质世界的物质实在性是任何力量都不可以逾越的,所以,才有禀赋"天命"而来的圣人、伟人,而即便是注定的圣人、伟人,也终须有懵懂的童年,终须过平凡的生活,终须五谷三餐,他们的使命还须以俗子之身完成,这种"隔阂"就是无懈可击的"天道"。
我们不能想象在创世纪之前,没有物质世界的存在,我们同样不能想象在最后的审判之后,没有物质世界的存在,物质世界不可能是一个有始有终的须臾片刻,而应当是无始无终的永恒。地球虽然有生有灭,但生灭皆循物质世界的客观规律,人类虽然有生有灭,但生灭亦当遵循物质世界的客观规律,所以,不存在创世纪,亦不存在最后的审判。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就是并行不悖、相即相入的关系,除此外,更无他意。
既然有奉使命而来的圣人、伟人,就说明精神世界对物质世界仍然存在纠正能力,那么,能说二者是并行不悖的吗?能,因为二者是相即相入的,这种相即相入对人类而言,就是获得永恒、获得真知,对于"天道"而言就是"赐予"导师,甚至"赐福于人"或"赐福于邦",但赐予的方式皆不是逾越物质世界的方式,而是以客观事物为表现方式的赐予,究竟如何赐予,我觉得用我们的思维很难具体作出描述,只是凭直觉感知的确是这样的就行了。
生 死
(210-212)
210
子曰:"未知生,焉知死?"
学者一般认为,反映了孔子的重生、入世态度,与"敬鬼神而远之"一脉相承。
其实,也可以理解为:欲知死,必先知生;欲知寂灭的本质,必先知存在的本质;欲知彼界,必先彻悟此界;死、寂灭、彼界究竟如何,"知生"即是开悟的门径。
可惜,人生就是梦,却真实得天衣无缝。"生",又岂是人可尽知的?
佛语云:"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
信然啊!
211
一行禅师说:"你死后会重新变成什么都不是吗?这是一个所有的人都会深思的令人恐惧的问题。我死后会发生什么?当我们听到‘无我’的时候,我们感到更加害怕,而说‘我存在’则是令人宽慰的,所以我们问:‘我死后会发生什么?’我们试图抓住一个令我们心安的‘我’的概念:‘这是世界。这是我。我将继续存在。’"
其实,死,也许就是一种意识的回归"无我"状态,而"无我"并非"我"的不存在。究竟死后是一种怎样的情况,谁都不好讲出确然令人信服的结论。永恒的精神世界也许就是佛学所言的"真如"状态,"真如"虽然难以用语言详尽描述,但我想"真如"本身亦具有"真如"的属性,甚至"没有属性"就是它的"属性","真如"之"没有属性之属性"不一定是空白,而更可能是所有美好属性的交融,就象阳光一样,虽然是无色的,但本质上却是七色的,色彩混合到一定程度便没有了色彩,美好的属性混合到无限也就没有了属性。
那么,一个人原本就是不存在的,"人"由父母的受精卵开始,吸纳无数无机、有机的元素而后成为一个"人",这个人具有先天的禀赋,这种禀赋,用科学讲,是基因,但也可以说是基于物质的精神承载,也即组合成形体的每一分无机有机元素本身亦是有特性的,这种特性本身就是"真如"的体现,"真如"亦或"精神"可是想象中的到处流动、随遇而安的"气",亦可是与物同体同在、不可分割的真理。因为每一种物质或元素都以不同性质体现了普遍真理,同时又以自身特性限制和规范了整理,所以,先天禀赋对后来的"我"而言,是被迫接受的、无意识接受的、随缘接受的。
"人"在后天的成长环境中,逐渐学会了知识,产生了对世界的认识,而后开始积极主动寻求自己的价值和生活方式,不断提升自己的思想境界,加深对宇宙万物的认识。那么,我想,死后的情况也许是这样:生前对"非我"认识得越清除,死后"我"的成分反而越大,生前对"我"看得无比重要,死后"类物质精神"之"非我"的成分反而越多;生前对美好的事物、美好的品德追求越多,行善越多,"人格精神"越彰显,生前猥琐、卑鄙、行恶无数,"人格精神"越黯淡,直至白活一生,重归纯粹的"类物质性精神",也即毫无"人格"之保留。
"人格精神"与"非人格精神"俱是彼界的状态,不可分割,不可执着,不可以"我"为"我",以"非我"为"非我",但对本质认识的清楚与否、接近"真如"的真善美积累多少,俱都可能影响到这种状态各有差别,虽同亦异。也就是说,即使以"无我"为存在形式,也还以"有我"为区别,只是虽有"我"而还以"无我"存在形式罢了,如此,精神世界方是完美的、丰富多彩的、同而有异、异而亦同的。
我想,关于死后的存在方式猜测得够多了,但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没有涉及,那就是:人死后,这种意识的"无我"复归,脱离了形体的束缚,从而成为了一种同"精神世界"一样的存在方式,无所在而无所不在,充彻整个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随"无我"之性可达于任何一处,而无须任何速度,即想即入,即动即在,但又非"我"之想,非"我"之动。生前彻悟"大道"之人,
因了解了永恒,故死后精神归于永恒,生前品行至真至善至美至德之人,因"精纯之性"默合"真如",故死后精神亦归于永恒;生前不得彻悟或善恶参半之人,死后精神无处不在,应物成形,重堕轮回,前生善恶使得应形之精神不同于从前,来世禀赋亦不同于从前。所以说,达到"永恒人格精神",是许多人的梦想,而实现这种梦想的途径,也许有两种:一是对真理的认识有多深,二是对真善美的追求有多诚,可以说,一为修,一为德,而"修"与"德"皆可匹配于"天道"抑或"真如"。
那么,"我"的来源有三:原生之人,轮回之人,禀"命"之人。归宿亦有三,却并不一一相对:归于纯粹无"我"之"类物质性精神",也即万劫不复,再参与到许多人之原生;归于不明不暗之"非彻悟"状态,重归轮回;归于大彻大悟、至善至美两种永恒的精神存在,与天地同寿。原生之人,通过修为,亦可至轮回之道或常住之道,但亦可灰飞烟灭;轮回之人随气修为,可至永恒之道,亦可再入轮回,甚或复归寂灭;禀"天命"之人,自有觉醒之日、奋蹄之日,但若恃此而胡作非为,亦可至于重入轮回,若罪恶滔天,何尝不会再汇原生!只是但知命而来,自然会晓得该行善积德、修身持正、约束品性。故,为人最要紧事,在求知、修身、积善、成功。
也许有人会问:并非每个人皆可善终,有许多人是死于非命的,那么,这样的人,纵然他一心向善,对知识对真理对正义孜孜以求,却不得不接受意外身亡的结局,其死后将归于何处?我想,应当是视其当时心态修为归于轮回或永恒,同时其生前善恶亦会在新的生命中得到相应的体现。
212
死与圆寂是一回事儿吗?对于高僧大德,对于专业学者,当然不成其为问题,但对普通老百姓而言,往往以为圆寂就是死了。其实不然,在我看来,这是一个"生往"与"死往"的区别。何谓"生往"?就是悟彻人生宇宙万物之存在本质,而后自然能够将"我"与"我的身体"分开,不死而达彼界,是为"生往"。何谓"死往"?就是于俗世间特行独立,积德建业,提升境界,而后随缘顺死,得享天年,亦可到达彼岸,是谓"死往"。
学佛者不仅讲究顺达,而且讲究修为,就是为了自然生往。人人皆可顿悟,但没有修为所带来的定力,顿悟亦只是刹那,不能常驻彼界。定力如有牵强故意之碍,亦不得常驻,所以,学佛者一定要将"自修持中所得"化成"浑然天性",而后方得与悟性相辅相成。
其实,道家所谓"飞升",亦是"生往",同质而不同名。因为对大道而言,只有质的同一,并无名的差别,只要悟得真谛,即无名相障碍。佛虽称作"佛",然"佛"并非法外之法,乃是"无言真理"之本身,道虽称作"道",然"道"亦非道外之道,乃是"无言大道"之本身,所以,佛、道是不自命为哲学、宗教或任何一种学问的,佛就是佛,道就是道,一切皆取言外之意,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圣人见其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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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点,也是最重要的几点,必须再次申明:首先,所有上述思考,都是一种形而上的玄想,但这些玄想,绝非无中生有,而是建立于对世态万象普遍感悟之上逻辑推理。其中观点仅仅是一家之言,我姑妄言之,您姑妄听之,不必太过当真。其次,作为我对生命存在的深究,这些思想尚在继续探索之中,而我亦相信,这种探索,对重塑人类精神、理想乃至道德皆是有益的。其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都有自己独立思维的能力,所以我亦不相信真正会有人笃信我的观点,拿出来,权作一种思想的交流,或许能为大家增添一些新的思路。其四,一个人持什么样的观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其思考中所体现出的独立思维的品质,而这样一种敢于独立思维的品质,也许才是本书真正至深至远的意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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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欢乐、足球、歌舞,等等,非常美。大自然的色彩、蝴蝶、漓江,等等,非常美。
我并不是要为天下立教,因为对我而言,并不害怕死亡,我想对这个年代的好多年轻人都是如此,大家只要活得开心就行了,哪怕死后什么都不是都无所谓。这份旷达的胸怀,正是人类的无限伟大之处!所以,思索归思索,自在归自在,在人世间做一个正直、潇洒、笑傲江湖的侠士,最是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