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的《二十四节气》诗
二十四节气
《立春》
积雪融水的声音。冰排解冻的声音
这些细密的呻吟,剧烈冲击
一个人冷热交加的内心,以及
他身体里闭目养神的马群
我从父亲手中接过那把生锈的农具
狠狠地刨一截枯朽的根,但我刨了
那么深,没刨出它的腐朽
反而擦伤它新鲜的泪水和腰身!
根在泥土里微弱的呻吟一古脑
向我涌来。这下,我意识到
我跟疼痛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我对一截根的愧疚之心在不断加深
不过可以原谅和理解:我尚未把
冬天的书卷阖上,而立春的文字
已经降临。我不知道春天
会来得那么快,它那么快就挽救了
一截枯朽的根,或者说不止是一截
不止是根,要不它怎会那么快
就融化了我身体里的血块和冰排
2001/10/24/
《雨水》
春天的雨水在我的肺叶上倾斜。我怀抱
雨水和叶片,在大平原的一块骨头上
无语独坐。周围那么静,我的耳朵里
只有轻盈的雨声,但我为何
连内心局促不安的情绪都说不出来?
雨水一而再再而三地擦洗我这张
蒙尘纳垢的脸,可我到底不如
一枚叶片来得纯净和自然
它如此苍翠年轻,如此纤尘不染
在我辽阔的视野里恣意舒展
此刻,我渴望与人交谈,我渴望温暖
渴望马匹和灯盏同时出现,然后
带着我的孤独慢慢走近又走远
我渴望头上有把伞,遮蔽我的身体,然后
在伞下抽支烟。我要狠狠地抽给你看
陌生人,我要抽出身体里的心肺和肝胆
我要让所有误解我的人看看,我的
心肺和肝胆是否已经变质或腐烂!
这时候,要不是一群活泼的燕子在我面前
飞出一串漆黑的标点,要不是它们
飞出了我恢弘的诗篇,我怎么能够
重新理解幸福这一美好的字眼?
又怎能够把青春的骨头和血埋在春天?
2001/10/25/
《惊蛰》
秩序本来很稳定,我实在想不出我的内心
还有什么漏洞。大概在傍晚四五点钟
突然响起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在空气里
皮球一样滚动,谁知它那么快就惊醒了
我身体里沉睡的马群,它们披着
大红的颜色在我稀薄的血液里狂奔
紧接着闪电劈开了黑暗的核,一下子
把地面照亮。这时候,我试图
说些什么,最好连自己也能
为之动容。比如说:一些东西需要搬动
当然,实在搬不走的可以原封不动
或者说:我已经努力过了,但我还是
未能挖出那些让我沉醉的幸福和疼痛
但我能将这说给谁听?现在,如果减去
闪电和雷鸣,就只剩下无边的
昏暗和寂静。在寂静中,是什么力量
让我从黑暗的蛀孔里探出头来
重新打量道路和晨昏,在我惊喜地
张大嘴巴的瞬间,一只青蛙蹦出体外
2001/10/24/
《春分》
春天的腰身很深,一些树的根很深
语言和泪水很深,你对我的误解很深
接下来,我要说春分的分很深
还乡者的感动很深,沉默的哑语很深
一匹马的孤独很深。剩下来的
包括我未曾说出口的,会不会比某段距离更深?
我知道有些事情永远没有以后
我是说有些事情必须到此为止
因而我迅速把脚步退到惊蛰、雨水和立春
退到小寒和大寒。为了缓和这种误解
我决定把你拒绝的礼物收回
把你无意关注的行动取消。现在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还有什么事需要挽回?
当然,你给我的伤害完全可以被我
下面的一些话化解:如果你愤怒,那么
给你一把斧头,把道路劈开!如果你
情愿站成一棵树,那么很快你会看到
一个拎着斧头的人正叼着烟卷慢慢向你走来
2001/10/25/
《清明》
没有雨水在四月里流淌或呻吟.的确
在我面前,没有雨水,也没有墓碑
而且没有人,我是说没有人说出风的形状
但风在吹.吹动一打纯净的叶片,吹动
一些草、一个人,他低垂的头颅
和泪水!吹动一座土坟上细碎的粉尘
但它吹不醒另一个人,确切说,奶奶
它吹不醒你的眼睛和嘴唇.但风在吹
呼啦啦吹开清明、道路和晨昏
呼啦啦吹开我年轻的骨头、血肉和灵魂
奶奶,你听见了吗?在你的身体周围
有风在吹。有一阵怀念的风
有始无终地在我眼睛里滚动
后来,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看到那些从墓地上归来的人
他们的脸上布满泪水和风尘
2001/10/27/
《谷雨》
在春天的颜色和底片被川流不息的日子
堆积和过滤之前,尽快把谷雨拆开
简单拆成谷子的谷和雨水的雨
这类似于用一把剪刀把那些
花花朵朵和枝枝叶叶裁开,类似于
把一个人的姓氏和家谱拆开,或者
类似于把尘归尘土归土的尘和土拆开
不管怎么说,我总觉得有些别扭,近乎
勉为其难一蹴而就,尽管我们
对两个字或词的陌生很快就能适应
但问题是:谷雨作为一个约定俗成的
节气,正不动声色地向立夏
靠近,向5月21日这一天靠近
到现在我仍清楚地记得在5月20日这天
有人在我背后响亮地喊了我一声:谷雨!
可我的身体已经伴随他的喊声
拐进另一道漆黑的胡同
2001/10/28/
《立夏》
母亲坐在下午三四点钟的阴影里捻线
跟以往一样。这时候,光线有点
刺眼,我坐在光线与阴影交错的墙角
读一本书,看着书页上那些漆黑的文字
虫子一样在一种半透明的汁液里流动
我想我大抵想象得出那些隐藏在
文字背后的阴影也在这黄昏的
汁液里流动,好比我那涂在地面的
影子,石头一样露出水面,然后
被一把扫帚的光线越扫越长越扫越远
这时,一只猫沿着墙角走,它的影子
被阳光均匀地涂在墙上
一直都是这样:阳光把一些事物的影子
涂在它该涂的地方
永远都是这样:阳光照在地上
其实它照在哪儿都一样
一半是光线,一半是阴影
2001/11/6/
《小满》
下午三点钟的阴影和寂静。三点钟的风
摇摆在一棵树上,类似一片叶子
摇摆不定。聒噪的蝉鸣
诱惑着一个远距离的听众
这时候,我正坐在窗口写一部小说
当我写到小时侯做游戏的章节时
窗外,那一群孩子的喊叫
与我的词语达成默契,然后
齐刷刷落在厚厚那打方格稿纸上:
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他们的喊叫嘎然而止,嘎然而止的
还有我的写作和窗外的蝉鸣
2001/11/7/
《芒种》
这时候,一些人在劳动,在割麦、捆扎
搬运、脱粒和打扬。远距离的风
为我吹来小麦急促的喘息和湿淋淋的汗气
而我在放松,在洒满阳光的写字台前
挖着耳朵,耳朵里很干净,但我
老忍不住地挖,好象如果挖得更深些
我就会一下子挖空耳朵里的灰暗和贫穷
风从窗口闯了进来,在我空荡荡的房间里
走走停停。对此,我总觉得有什么话
要说,但始终说不出口。我知道
风只是在我的房间里盲目地走动
它摸摸墙壁、风铃以及其他一切
它能够摸到的东西。结果它还是
没拿走什么,当然也没留下什么
直到风的触须摸到我的身体
我才暗自惊心:原来风的孤独比我更深
2001/11/18/
《夏至》
雨水在啪啪地敲打着窗玻璃,事实上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但它至少可以
暗示或表明:雨还在下,而且一时半会
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时候
我的胸口又疼了,我未能料到
疼痛会来得这么迅疾和突然
当然,来得这么迅疾和突然的不止是疼痛
不止是对某个人的陌生。换在很久以前
我会说:在我生命中,你是一片
上升的蔚蓝,问题是现在,你对我的伤害
很深。尽管你三番五次地强调:误解
是可以消除的,太阳还会升起来的
其实不光是你,连我自己也曾这么认为
但有些深刻的东西总会在不经意间
卷土重来。所以我说,在某种程度上
我们已同时丧失了接受与拒绝的可能
2001/11/19/
《小暑》
黄昏。一幢楼的阴影不断被拉长或扭曲
黑黑地涂在地面,一群人的身体
深陷其中。这时,有人上楼有人下楼
拎着东西或空着手,楼梯里没有光线
黑咕隆咚,烂菜叶和烂水果味在空气里扩散
这时,有人在房间里喘着粗气
(比如说拥抱、接吻或抚摸)
有人从窗口扔出垃圾
(比如说塑料袋、旧报纸及脏内衣)
或者,有人在房间里大声讲话
或窃窃私语,有人在天花板上
暴跳如雷或走来走去
当然,也有人习惯用灯光为夜晚作铺垫
有人习惯用流行歌曲败坏着胃口
当光线越来越暗,一幢楼的阴影
与濒临的夜色融为一体。坐在窗口
我想快了,待路灯一亮
那些人的身体就挪出了阴影
2001/11/20/
《大暑》
从八月的词库里我搬出一些生了锈
或即将生锈的词语,为一张纸作铺垫
但风暴将至,雨水(其实是一把辛酸的
泪水)濡湿了一张纸,紧接着闪电
(其实是满口明亮的唾液)劈开了黑暗的核
雷鸣(其实是一声声剧烈的咳嗽)
在一些高低不平的物体上滚动
风暴(其实是一个人倔强的头颅)
以呼啸的方式向我的身体
以及身体以外的物体逼近
一棵树(也可能是一个人)被推倒在地
它的根被拔断。一本线装书
(也可能是一本私人日记)的内容
被洗劫一空。当然,或许这跟风暴
无关,事实上,这只是八月的部分内容
而我只不过是你身后的那块黑石头
我也只是八月的部分内容
2001/11/20/
《立秋》
8月24 日:立秋。天气转凉,叶片转凉
昆虫的声音转凉。跪在奶奶的坟前
我的膝盖转凉,烂铁片一样
我的膝盖是块硬伤。现在是公元2001年
跟以往相比,似乎没什么不同寻常
如果说有,那么我认定:九九年
更象一张黑白照片,我是说
公元1999年8月24日,奶奶的骨灰下葬
那天,我势单力薄地抱住了一堵墙
一轮秋阳薄如纸张,我能薄成怎样?
一缕秋风细若游丝,我能细成怎样?
尽管泥土很凉,但是泥土却是你
唯一的一件厚衣裳。8月24日:立秋
8月24日:悲伤的车轮没有方向
2001/12/4/
《处暑》
如今,我送水的亲人已经走远,穿着
一身瓦蓝(或者是深蓝?)
汲水的人提着空空的竹篮跟在后面
汲水的人泪流满面
那是在秋天,庄稼倒成一片
如今,我这个汲水的人居住在长江以北
淮河以南,当然,你可以把我的位置
推得更远,也可以把我的地址拉得很近
比如说拉到市健康西路160号604信箱?
比如说拉到秋风吹拂的夜晚和房间?
但是我想说,这座城市的肋骨很软
人群在夜晚倒成一片(不仅仅
是软骨,不仅仅是烂醉如泥!)
当然更多的时候,我枕着纯净的泪水
彻夜难眠,我知道这是在秋天
我知道竹篮子打水的过程叫怀念
2001/12/5/
《白露》
九月之下,十月之上。我背靠落日
脚抵村庄。在一本打开的书上
我读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然后问: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你脸色酡红,醉成一株高粱
之后,书本尚未阖上,文字已经逃亡
剩下的青草,一片枯黄
九月之下,十月之上。你宿居盆地
我夜落山冈。我的山冈满目荒凉
你呢?你的盆地到底是什么模样?
(男人野蛮,女人悲伤?)
你说不是这样,反正不是这样
其实我也没有撒谎,一直都是这样:
南方的少女坐在盆地的中央
她怀抱爱情和幻想,她敞开露水和胸膛
露水,你这秋天里待嫁的新娘
泪水冰凉,身子滚烫
2001/12/6/
《秋分》
秋天深了,一片流水和云朵还能飘多远?
对一位女孩的拒绝和回避还能
坚持多久?四川:一位少女的舌头和语言
直接、大胆,比硬该硬,比软还软
她说:当我说喜欢你时,你无动于衷
当我说我非常喜欢你时,你不冷不热
我知道这种喜欢没有结果……
秋天深了,想必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在昨天,也许是前天,你说
我想送你一份礼物,在圣诞节那天
其实,圣诞节离现在还远
你只是把这迟早要说的话
故意提前了一段时间
当然,这本身并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只是我总觉得在温暖的同时
有什么话要说,但始终说不出口
2001/12/7/
《寒露》
有人从外面抱回来一大捆枯朽的木柴
之后生火做饭,之后在火焰里咳嗽
他在我面前冷得发抖
有人在黑夜里偷偷埋掉一大堆贫穷的骨头
然后满面泪流,然后离家出走
现在是深秋,外出的人迟迟没有音讯
只是炊烟依旧,只是灰不溜秋的房子
依旧,如外,几只鸟雀在叫
叫声孤立、冰凉,在短暂的逗留之后
扑棱棱飞走。视野以外,空旷、辽阔
模仿它们的泪水和表情,我从一棵树
走向另一棵树,然后再两手空空地
走回来,好象已代替我的农民兄弟
完成了一次深秋的外出旅行
即使是徒劳,即使是虚空
即使连我自己也未能走出深秋的寒露
和农业的背景
2001/12/10/
《霜降》
迟迟不见霜降,迟迟没有打开一本书
说爱我的人还在路上,其实是害怕去想
害怕交往,害怕迟迟没有原谅
一直无话可讲,或者,讲过之后
偏离日常生活的轨道,这虚拟的镜框
迟迟没有准备过冬的木柴和衣裳
迟迟没有把一本书阖上,然后
大哭一阵,狂笑一场,然后
对爱我的女孩说:我爱你,也爱霜降
但我更爱你的冷酷和悲伤!
11月9日,没有霜降,我夹着烟卷
走在路上,我想我要走遍清河区的
每一条道路,然后在第四道路口
走失,然后在第四道路口
(落脚点?)甩掉我的抑郁和悲伤
2001/12/10/
《立冬》
到了冬天,把一堵墙推倒,我们中间
就只隔着一堆火了。一根木柴
在火的下面噼里啪啦,大声讲话
但声音在减弱,直到堆积成灰烬和沉默
直到被另一根木柴代替
你轻轻叹了口气,我料定你有话要讲
你说你生活得很糟糕,你的心情很不好
当然还算不上更不好。我说这个
我知道,万事开头难么,不过你得坚持下去
你说你跟小雨分手了,只能这样
其实你还想说这样很痛苦,但没有说出
你的面孔急剧扭曲和抽搐,这让我
心酸和不安,但我的喉咙被一块
叫橡皮的玩意塞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想冬天才刚刚开始,我们的生活
才刚刚起步,在这个冬天
在公元2001年
2001/12/11/
《小雪》
这段时间阴雨连绵,空气灰暗、阴冷
潮湿,机器的轰鸣嘎然而止
这座城市的回声巨大到零(逼近我内心的
化整为零?)当然还说不上感动
父亲在电话里说那边下雪了,很大
要我多穿件衣裳,注意身体,别病了
我说我们这边还没下雪呢,整天下雨
我想这时候我的兄弟还在北方的风雪里
闯荡,在孤独的时候老想着他们
还有我的农民兄弟以及那远在南方的少女
她说她已慢慢地爱上了我
带着那滚烫的体温,我想那不仅仅
是盆地的体温,不仅仅逼近了
我眼眶里卷土重来的全部秘密和泪水
2001/12/11/
《大雪》
一场大雪过后,空气新鲜,呼吸流畅
难得有这么好的心情,我恨不能
割下两只薄得透明的耳朵,挂在
祖国的肩膀上,然后跟冬天里的祖国
一起成长,一起分担过冬的蔬菜和干粮
这时候,如果伸出双手,我想我定能够
拉开风的走向:深远、孤独、苍凉
但是没有形状,没有人能阻挡
辽阔的钟声在想象的海拔以上流淌
比一曲乐章更荡气回肠,但是没有回响
没有共鸣的耳朵集结在祖国的肩膀上
冬天里的祖国呵,是身体里雪的怀想
是身体里坚硬的戈壁和马帮!此刻
我跪在雪地上,决不是在哀悼它的光芒
而是在跪拜掳去我全部泪水的透彻与苍凉
尽管透彻与苍凉没有形状
2001/12/11/
《冬至》
刮了一夜的风停了,一只漆黑的鸟巢
倒扣在地上。坐在电脑前,我先是
打开电子信箱,看有没有新邮件
然后才去逛逛诗歌网站或论坛
木朵兄的来信跟他的诗歌和评论一样
不放过细节的力量:
天冷了,注意多加件衣裳
跟之相比,藏北兄的来信则显得
迅速、及时,语气客套、谦虚、平静
我想这个冬天的确太静了,静得一滴水
就能把耳朵滴破,好在零度以下
一滴水已经结成冰,但冰不了
我那么多的泪水和感动
2001/12/12/
《小寒》
我在给你的信上这样写道:姐姐,天气
越来越冷了,但是我们必须忍着
如果你喜欢,我们就一起读读我在11月30日
这天写的一首诗:《搬把椅子坐进冬天》
“我脱光了衣服走出房间
然后,搬把椅子坐进冬天。”
姐姐,你不会被这句话给吓着吧?
如果你在深夜里觉得冷和孤独
那你就得接着读下去,最好一口气
把它读到底:“我们四兄弟
怀抱木柴和煤炭,生火、取暖。”
姐姐,其实搬把椅子坐进冬天的那个家伙
是我呵,我只是一个人坐在孤独的肩膀上
那把椅子可是我唯一的兄弟
姐姐,你是我五百里之外的牵挂
姐姐,给你的信写好了,可我没你的地址
2001/12/13/
《大寒》
大寒是冬天最后的舌头和语言,这近似地
表明:春天距离我们已经不远。姐姐
快搬把椅子坐进冬天,坐在我对面
中间是木柴和煤炭,两边是小寒和大寒
那么,我们就呆在一起,生火、取暖
姐姐,你得相信自己,得在怀疑中努力
生活在继续,我想我们并不缺乏
好好生活的信念和勇气,但我们
缺乏选择的方式和距离,包括
立意和命题。姐姐,你相不相信
我们能把黑暗的黑和暗坐穿?
能把这个冬天的寒冷和孤独坐穿?
姐姐,我想春天距离我们的确已经不远
我想我会在你孤独时写给你最温暖的诗篇
姐姐,我想我见到你的时候一定是在春天
在春天,姐姐,你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2001/1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