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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让我们在灾难中成长——与美院学生有关汶川大地震的通信
**老师:
您好,昨天听了您的课想了很多,也有些惭愧!……您的课加坚定了我要做老师的决心,您是个好老师,我将来也要做个好老师!谢谢您!
知道您现在没有心情参加活动,但是我还是受空白诗社之托邀请您参加诗人画展及周一的诗歌朗诵会,附件里有请柬还有我的一些感想:
12号下午在图书馆看书,高中同学打来电话说四川地震了,提醒我晚上北京有可能地震…… 早已被网络上的虚假信息愚弄过的我半信半疑。回到宿舍上网,查看地震地点,给所有与地震有关地区的同学发短信。不过那时7.8级这个字眼对我来说还是太遥远,太抽象,好多同学还沉浸在北京有可能地震的恐慌中。那时我们很麻木…地震似乎离我们很远,甚至没有人提到。现在回想起来,真的为自己当时的麻木感到羞愧……
15号,学校组织捐款,灾难的气氛这时似乎才开始逼近。同学们几乎都慷慨解囊,其中也包括很多平时很节俭的同学。下午和**坐着公交车满北京寻找献血点。温暖在开始蔓延。晚上选修课又见到了**老师。*老师是四川人,不知道他的家人现在可好?我曾经以为他可能不会来上课,可还是照例早早来到教室占位置,*老师也还是来了。他很激动,几次都几乎抑制不住泪水……我不想在这里说他讲了什么,我只想说这之后我想了很多:每天,我们都在学习"创作",可我们创作的艺术又为了什么呢?什么是艺术?
今天,各种赈灾活动在校园里越来越多了。在网上,我不愿意再看那些讽刺政府的信息,看得更多的是总理的亲临指挥,空降兵的勇敢,13岁中学生的见义勇为,那个叫孝廉的女孩的.…… 脑海中充斥着的是所有的人:生者和死者,所有的同胞…… 灾难占据了一切!我流泪了,似乎有些麻木的心终于被唤醒了。经过灾难,我已长大。
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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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谢谢你们的邀请, 无论如何,我都会参加的。
周一晚,学校还有一个大型的综合纪念活动,暂时的命名是:"中国:在灾难中的成长!"请所有的同学带上蜡烛、鲜花,让我们为所有在灾难中失去生命的同胞和所有那些灾难中坚持的人祈福!
还要谢谢你们对我的家人、朋友和师长的关怀。他们情况都很好。但自灾难发生我一直都寝食难安,几乎没有间断过收看央视和四川卫视的直播。所有的消息都牵动着我、压迫着我……我一直想说服我母亲让我回去,到家父曾经支援过的脆弱的阿坝去支持那些仍在黑暗中受难的人——我自己从来没去过阿坝,家父也很少给我讲述过他早年在那里度过的岁月。对阿坝我没有直接的经验。但什么是我?我是什么?
要知道,所有的生命,所有的远方都与我们相关,只不过我们还没有和 "他(她、它)们"结缘,结上尘缘;但"他(她、它)们"早已给备下在那里。这就是我给你们讲过的"天命"。离开这一共同的天命,也就没有了我,离开这一早已为我们备下的共同的天命,就连这一世的尘缘我们也无法解释。这也是我周四晚要强忍悲痛给你们讲儒家诗教之"哀"的传统的原因所在。哀是那样的无常而必然。古时,齐地就流传这样的哀辞:"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復落,人死一去何時歸?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復落,人死一去何時歸?"小时候追问家父"薤花是什么样子"的情景还在目前,但我现在已然只能在对他的追思中来追忆他当年的回答……这无法躲避的沉哀,就是我们的共同的命运。我固然为自己的亲朋故旧牵挂,忧伤,他(她)们是我与我已有的我之缘分——离开他(她、它)们我就连自己也没有——但我哀悼的是所有人的命运:这哀悼让我更明白我之为我,我之所存,是因为这已有、未有和所有的缘分。
《左传》有云,"多难以固其国,启其疆土"——"多难兴邦"也许典出于此——孟子更明言"生于忧患,死于欢乐":忧患让人成熟,就像你们在这一次的灾难中的成熟一样;忧患也让我们的社会成熟,让我们的国家成长。这样的话也许有些残酷,但正是在这样灾难中,我看到几乎所有人都愈来愈明确地意识到了:我们也是汶川人、映秀人、北川人、青川人、成都人……汉族人、藏族人、羌族人……师生、市民、农民、官员、军人、专家、记者……在这里,地域种族的分别,身份职业的界限,贫富亲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共同的名字"我们中国人"!这就是现代"公民社会"成熟的开始啊。
让我们摆脱各种各样的"嫉恨",在磨难的洗礼中成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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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宇文怀远 于 2008-5-20 08:19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