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江湖
古尔思2008.6.18
1. 引言
我感觉面前有一张无形的网，它造成了我与哲友们之间的隔膜，它也造成了所有思想者相互之间的隔膜。我一直想分辨出它的实质，并用精炼的语言表达出来。我一度以为那只是蒙住大家脑子的糨糊，靠逐个说服可以逐个消散这种糨糊的隔膜。但我现在要改变方法了，因为我找到的答案是“思想的专制和思想的江湖”。我注定是一个在思想的专制下和思想的江湖中都将落落寡欢的人，我只有通过努力打破这种思想体制并重建新的思想体制来实现我个人的目标。
2. 专制暴力和江湖暴力
武侠小说中描述了古代中国社会中存在的两种暴力，一是专制暴力，包括军队和家丁，一是江湖暴力，包括山头和帮派。它们集中了几乎所有的社会暴力，对立统一地构成了封建中国稳定的暴力体制。
对专制暴力，百姓希望出现圣君良臣，对江湖暴力，百姓希望出现大批侠客，它们共同的目标是惩恶扬善、除暴安良，针对的主要是鱼肉百姓的官吏豪强。但恰恰官吏所依仗的正是专制暴力，豪强所依仗的正是江湖暴力，他们除了相互对抗妥协，也相互勾结，他们共同的对象是普通百姓。除非建立新的暴力体制，百姓将永远是官吏豪强的鱼肉。
大盗窃国，专制暴力并没有与江湖暴力本质的不同。在乱世，专制暴力分裂为各军阀势力，与江湖暴力一起形成暴力的江湖，杀阀纷争中，善弱的百姓就更觉水深火热了。
3. 思想的专制和思想的江湖
封建中国的思想专制远比暴力专制做得彻底，思想专制的基本方式是对思想者的囚杀和笼络，主要手段是文字狱和科举制。思想的山头和帮派都难以立足。
即使在国家统治破局、王朝更替的过程中，封建中国的思想专制也极少间断过。因为思想专制是新旧王朝共同的特性。
但中国还是出现了两个思想的江湖时期，一是春秋战国时期，一是列强入侵后的百年磨难时期，它们都处于大一统的封建统治和朝代更替机制皆完全破局的时期，那是多极的彻底而长期的乱世。
思想的江湖中，各宗派思想都表现出军阀式暴力的特征，独断、偏执、缺乏思辩反省，唯我独尊，党同伐异。因此，思想的江湖与思想的专制不过是同一思想文明的两种不同呈现形态而已。
两次思想的江湖的结果都是思想的专制，这是必然。因为充满暴力气息的思想的江湖中各宗派思想不能理性地在学术中实现融合统一，在现实政治中只能暴力统一于一尊。
融合的智慧并非思想的江湖中的主流，反倒是思想的专制时期可能出现实用主义的融合。
反对思想专制的言论已是不少，但反对思想的江湖中充斥的暴力气息的声音在哪里？
4. 江湖中的自由
广义的江湖是建立在微观人际规范基础之上的自组织宏观人际系统，所有人都无法决定江湖的局势和走向，所有人都不由自主。
广义的江湖作为建立在微观人际规范基础之上的自组织宏观人际系统，它是一个非稳定系统。在过去，它要么走向彻底专制，要么在宏观纵向专制下才能得到稳定，且势力微弱的专制政权不能统治庞大的江湖。
因此，传统的广义江湖概念也是与专制对立统一的。专制是纵向体制，江湖则是横向体制。专制下讲究忠诚，江湖中讲究义气。此忠是奴忠，此义是匪义。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道尽了国人的自由及其相对性的特质。与西方的人际丛林不同，人际江湖中，人们结成各种各样的集体或圈子，共同应对内忧外患，个人常常要服从集体。人际江湖中，人既是人际关系的受体，也是人际关系的主体，但个人的主体性能力远不敌人际江湖中的潮流大势，个人只能因势利导，尽人事，听天命。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中国人无时不刻不在江湖之中。远离专制和江湖只能乘桴游于海、或隐于山野、或出家云游、或他乡行乞，世外桃园只是个好梦而已。
5. 江湖与民主、法治
如果民主、法治呢？民主、法治下的江湖将是怎样的江湖？
如果民主、法治，就可所有人一起决定江湖的局势和走向，而且江湖将少了暴力气息，不仅政治上将没有了专制、山头、帮派、军阀式暴力的主流气候，思想文化的主流也将不再是宗派主义。江湖将是交流、沟通、合作、共赢的江湖。
反过来，如果要实现民主、法治，就必须先消弭江湖中的暴力气息。思想文化方面必须反对宗派主义，反对扭曲理性的党性与派性，反对独断、偏执、唯我独尊、党同伐异，反对奴忠和匪义，提倡思辩反省及学术化哲思，提倡自由自主但自觉唯理的思考、言说与辩论。
6. 结束语
只有消弭了江湖中的暴力气息，江湖才能通过民主成为自由人的联合体，思想的江湖才能成为自由思想者的学术共同体。
这将是一个新江湖兴盛和旧江湖衰亡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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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古尔思 于 2008-6-19 15:49 编辑 ]
